文：蘇品慈

中國近年經濟高度發展，自1991年起每年GDP成長率皆高於7%，前年國內生產總值則高達58兆8000億人民幣（約新台幣294兆）。但在追求GDP同時，中國也付出不少環境代價，水資源、土地、空氣汙染日益嚴重，而近期由柴靜製作的《穹頂之下》則直指中國汙染問題，掀起廣大迴響。

中國人口目前已超過13億6782萬，占世界人口的20%，所擁有的7%淡水資源卻面臨嚴重汙染：2013年，中國官方普查4778個地下水監測站，水質較差的地下水占43.9%，極差比例為15.7%；汙水含有鐵、錳超標，不單造成消化道相關疾病，灌溉糧食亦不能讓人心安，而全國土壤汙染狀況調查公報走訪了相當於2/3的中國土地（630萬平方公里），發現有16.1%的土地遭到污染，大小約略是28個臺灣本島（101.43萬平方公里）。

土壤汙染的原因包含工業、礦業、農業、養殖業等。以紡織業為例，將織物浸漬於染料或藥劑溶劑裡印染、漂洗過程，往往需使用大量水資源和化學溶劑。綠色和平組織發表的《紡織行業有毒有害物質消除指南》更指出，中國境內有超過5萬家紡織企業，是造成珠江和長江等水系汙染的重要原因。

而身為全球最大的煤炭生産國，煤炭在中國既是用於電力、鋼鐵、水泥和化工產業的基礎能源，也成為都市空氣汙染的元凶。據2014年中國國務院資料推估，自1978 年以來，中國能源使用總量增加了6 倍，造成空氣汙染並導致高死亡率等健康問題，導致每年約1000億到3000億美元的損失。

中國的昆明湖，因汙水排放造成過度優氧化。 Photo Credit：eutrophication&hypoxi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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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底，世界衛生組織發表的《全球疾病負擔2010年評估》指出，光2010年，中國因室外pm2.5就導致120萬人早死。據悉，肺癌已成為中國最常罹患的惡性腫瘤，最年幼肺癌患者年僅8歲。

前央視主持人柴靜，也因女兒未出生即診斷患有良性腫瘤，認為原因和霾害有關，遂開始獨立追查中國霾害現象。柴靜最早擔湖南的電台節目《夜色溫柔》的主持人，頗受好評，之後又任職湖南衛視、記者、節目主持人等，2014年離開央視，用出版自傳《看見》所獲得的稿費，拍攝全長103分鐘55秒的深度紀錄片《穹頂之下》。

柴靜的紀錄片促使中國人民以實際行動表達對霾害的關心，3月8號，各地開始有網友前往各地方政府前聚集、抗議政府對霾害的治理不足。

陝西西安一名參與者與主辦人先後遭到逮捕，中國維權人士屠夫（吳淦）雖在事後表示兩人已被釋放，但被勒令噤聲，相關微博跟網路圖片也遭刪除。

擔任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部門副總工程師的萬戰翔，卻表示不同意見，認為《穹頂之下》內容乃7成正確3成有誤，過度強調石油產業對環境造成的危害。

但不管《穹頂之下》爭議的真相為何，中國霾害問題仍是不爭的事實，而究竟看得見的霾害，看不見的傷害，千里之外的北京如今是什麼樣的風景，以下16張照片要帶你一探究竟。

2014年12月2日北京，透過工地鋼鐵牆上的一個洞，所看見的高溫的工作站煙囪。由於不斷增多的空氣品質數據，人們越來越意識到受汙染空氣的危險性。REUTERS /金京勳（Kim Kyung-Hoon）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1月19號，在中國央廣播電台總部前，中國藝術家孔寧，穿著由999個口罩製成的霾害婚紗，進行她的表演藝術「嫁給藍天」。這個飾有口罩的10公尺長婚紗，旨在強調她對空氣汙染的挫敗情緒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5年1月14日，朦朧的北京。戴著口罩的王彥，正在公園伸展剛慢跑完的身體。2014年的兩會開幕式，總理李克強表示，中國將「向污染宣戰」。1月 1日將推行更嚴格的環境法，而而新上任的中國環保部長陳吉寧，今年51歲，是國務院部委中最年輕的部長。他是英國帝國理工學院環境系統分析博士，專長為環境系統分析研究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2月11日，庸小燕在位於北京的辦公室內，仍帶著防霾鼻罩。身為上班族的她表示，自從懷有身孕，她擔心北京的空氣污染會傷到胎兒，於是開始每天帶著口罩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1月2日，韓國人J.Kim，在他北京的房子，倒了一瓶中醫師推薦、對支氣管有益的藥草茶。Kim已在中國工作十幾年，患有過敏性鼻炎和氣喘。他認為，北京的空氣污染使他的支氣管出現問題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1月2日，J.Kim正在吃治療支氣管性氣喘的藥。由於空氣汙染，他希望能調回韓國工作。擔心空氣污染會傷害孩子的健康，他把家人送回韓國，目前獨自一人留在北京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1月22日，時裝秀的排練中，穿著張弛設計師服裝的模特兒正在休憩。時裝設計師張馳說，中國的空氣污染是他主要靈感的來源之一，防毒面具的點綴圖像，和「Fxxk Air Pollution」則是他創作的商標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1月4日，北京的工作室。時裝設計師張弛，與他所設計的口罩一起拍照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2月1日，北京市環保監測中心的研究人員，在實驗室分析空氣品質。該中心說，他們在北京有35個衛星監測站偵測空氣品質，並在收集和分析樣本後，向大眾公佈污染物的數據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2014年12月1日。 收集北京空氣樣本的裝置，被設在北京市環保監測中心的屋頂上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（右），所拍攝出來的熊貓像組合圖片。照片為2014年11月17日（左）和2015年1月14日（右）拍攝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，所拍攝出來的中國天安門毛澤東主席畫像的組合圖片。其中顯示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（左）和一個污染天在北京舉行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（右），所拍攝出來的中國已故主席毛澤東雕像組合圖片。圖片拍於2014年11月17日（左）和2015年1月14日（右）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（右）拍攝，被暱稱作「水煮蛋」的國家大劇院組合圖片。圖片拍於2014年11月17日（左）和2014年11月19日（右）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（右），所拍攝出來的一幢商業大廈組合圖片。圖片拍於2014年11月17日（左）和2015年1月14日（右）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分別在北京晴天（左）跟空氣污染的日子（右），所拍攝出來的北京建築物組合圖片。圖片拍於2014年12月19（左）和2015年1月15日（右）。Photo Credit：Reuters/ 達志影像

中國環境議題因和政治利益、經濟發展緊緊糾隔，加上政府並無全面公開數據，難以立即看見治汙成效，但可喜的是，仍有不畏艱難的環境鬥士，致力追出真相。

例如因揭發江南2000多家工廠汙染環境，被稱為太湖衛士的中國環保人士吳立紅，自1980年代末至今被當局持續非法搜查、監控騷擾，2007年4月13日以「敲詐」之名遭拘捕及公訴，8月被以「詐騙」和「敲詐勒索罪」判刑三年。出獄當天，支持民眾還被公安禁止外出，不得去監獄接塵洗風。

原本是記者的民間攝影者霍岱珊，1998年發現污染嚴重的淮河導致鄰近河岸區成癌症村，於是投入民間環境保護，創辦「淮河衛士」，成功發動千名志願者保護淮河，最終還獲得日本技術支持，幫助淮河居民取得乾淨飲水，專案並獲2012年世界能源獎。

工作之餘身兼環保志工的張軍， 1999年出版《中國水危機》分析中國七大流域水資源問題，之後辭去任職微信的工作，於2007年創立非營利組織公眾與環境研究中心，是中國第一個環保公益數據庫，還入圍2006年美國《時代》周刊全球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。然而，除民間有志之士，還有賴中國當局整治汙染的決心，在經濟發展跟環境品質間取得共識。

不只是柴靜這位母親，在中國，還有千千萬萬個人與陰霾間的私人恩怨，在今日走到了轉折點。

*如果想要更多資訊，可參考：

所謂的PM2.5，是指粒徑範圍小於、等於2.5μm（微米，百萬分之一公尺）的懸浮微粒，單位以微克/立方公尺（μg/m3 ）表示。世界衛生組織認為PM2.5小於10μg/m3範圍內是安全的。駐北京美國大使館有一個空氣質量監測器，用來測量位於朝陽區該使館的PM2.5細懸浮微粒，將空氣質量指數分成6個等級，並使用推特公佈數據。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部的首頁AQI日報，也有即時提供各個城市的空汙資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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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：吳象元
核稿編輯：楊士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