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撼動華爾街的海龜交易員》：數學能力絕非招募的唯一決定因素，他們評估申請人從「賠率」角度思考事情的能力

文：麥可．卡威爾（Michael W. Covel）

致富好運來自隨機

人們為了引起丹尼斯的注意，什麼事都願意做。學員爭相進入交易學校的方式五花八門，其中又以吉姆．梅爾尼克（Jim Melnick）的方法最極端和獨創。他是一個來自波士頓、體重超重的工人，居住在芝加哥郊區的一家酒吧樓上。然而，梅爾尼克決心盡可能的接近丹尼斯，他只是因為聽說理查．丹尼斯這個人，就搬到芝加哥去住。後來他成為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保全人員，每天早上當丹尼斯進入大樓時他都會說：「早安，丹尼斯先生。」接著，徵求學員的廣告出現，而梅爾尼克獲選了。

手握數百萬財富和權力的丹尼斯，從街上挑選一人並給予機會重生。梅爾尼克的經歷是真正的麻雀變鳳凰的故事。他怎麼知道盡量接近丹尼斯會帶來什麼呢？他當然不知道，但他希望能成功。他的自信就像一則預言。丹尼斯的另一位學員描述梅爾尼克的「普通人」特質：「他讓我想起一名卡車司機，奇蹟般的成為『海龜』，而他仍然無法相信為什麼或如何發生⋯⋯他是怎麼走到目前的位置，我完全摸不著頭緒。」

麥克．香農在16歲時離開學校成員演員，他也來到丹尼斯的門前。他回憶道：「我當時是一名經紀人，而且是一名非常糟糕的大宗商品經紀人。」透過一群場內交易經紀人，香農得知這則徵人廣告，但他知道他的履歷有點問題。他的解決辦法是：「我編造假的履歷寄給理查．丹尼斯。用最大膽的方式得到這份工作。」有些人因為偽造履歷而被解僱或不被聘用，但對於C&D大宗商品公司古怪的負責人丹尼斯來說，事實並非如此。

另一方面，吉姆．迪馬利亞（Jim DiMaria）畢業自名校聖母大學（Notre Dame），是一位愛家的好男人，就像1950年代家庭喜劇《奧齊和哈麗特》（Ozzie and Harriet）中的人物來到了交易廳，當他應徵時本來就已經在交易廳裡為丹尼斯工作。迪馬利亞記得，交易廳偶爾會出現一個「1000口」（指一千張期貨合約的巨大訂單）。後來他詢問：「這個超大訂單的客戶是誰？」依稀記得聽說是一位富有的牙醫，這很合理，因為醫生經常會涉略交易。但在事後他拼湊出事情的全貌，並發現理查．丹尼斯就是那位「富有的牙醫」（編按：理查．丹尼斯的英文唸起來和富有的牙醫相似）。

然而，丹尼斯在尋找的可不只是門房和場內交易員。對象還包含受過高等教育的人。麥克．卡瓦洛（Michael Cavallo）擁有哈佛大學MBA學位。他留著一頭雜亂的棕色頭髮、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，在看到這則改變他一生的廣告前，他正做為一名白領戰士在波士頓工作。當卡瓦洛發現這則廣告時，他已經聽說過丹尼斯這個人，他回憶道：「當我看到廣告時，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。他正在尋找新兵遊擊手。我簡直不敢相信。這是我夢想中的工作，所以我立刻就應徵了。」

許多其他潛在的學員也是意外發現這個實驗。美國空軍前飛行員厄爾．基弗與丹尼斯的認識也純屬巧合。他是在紐約市洗三溫暖時，因隨意拿起的一份報紙而看到丹尼斯的廣告。

就在那時，電影《你整我，我整你》的女主角潔美．李．寇蒂斯（Jamie Lee Curtis）和她的男友也坐在同一間三溫暖浴室裡。基弗當時正坐在那裡閱讀《巴隆周刊》。「我看著這則廣告，也知道理查是誰。驚訝的說：『哇！這傢伙真的這麼做了』。」基弗認為自己被錄取的機會很小。

在1980年代初期，商品交易界是由男性主導，但確實有女性應徵進入。莉茲．夏沃（Liz Cheval）就是其中之一，她的身材嬌小且擁有一頭像美國知名女主播凱蒂．柯瑞克（Katie Couric）的紅髮。她知道自己身為女性，肯定在眾多應徵者中特別突出。當時，白天在券商工作的她正在積極考慮從事電影製片這一行。

夏沃的前上司布雷利．羅特知道這個機會很重要：「丹尼斯已經在為我管理資金，獲利相當不錯。莉茲跑來向我諮詢是否應該應徵，我說當然應該去試試，這可是一生難得的機會。」

傑夫．葛登（Jeff Gordon）當時是一名律師兼小型企業主，碰巧翻閱報紙時看到這則徵才廣告。身高五尺八寸（約173公分）的葛登是一位瘦高的男士，就像是電影《菜鳥大反攻》（Revenge of the Nerds）中的演員一樣，他知道這個機會非常重大：「每個人都想要擁有交易技能，可以像理查．丹尼斯一樣賺錢。」寄出履歷是葛登在一瞬間所做出偶然又幸運的決定，進而改變他的一生。

由於丹尼斯的性格古怪，所以當吉里．「喬治」．斯沃博達（Jiri "George" Svoboda）會被選中就不令人意外了。他來自當時的共產國家捷克斯洛伐克的移民，在大多數人眼中是一個超級弱勢者。早在《擊敗賭城》（Breaking Vegas）和1990年著名的麻省理工學院二十一點團隊（M.I.T.blackjack team）之前，他就已經是擊敗拉斯維加斯的大師級二十一點玩家。

丹尼斯還選擇了湯姆．山克斯（Tom Shanks）。山克斯英俊、黑髮、受女士歡迎，他白天在赫爾交易公司擔任電腦程式設計師，晚上則以他的二十一點技術打敗賭城。

山克斯和斯沃博達在二十一點的地下社團認識彼此。當他們在芝加哥碰面時，斯沃博達對山克斯說：「嘿，我來這裡是要和理查．丹尼斯面試。你聽說過嗎？」山克斯完全不知道這個人，但他說：「你得幫我也安排個面試！」他們兩人在同一天下午都被錄取了。

厄爾．基弗了解他們的瘋狂背景。他說：「斯沃博達負責領導捷克隊，而山克斯基本上則是在靴子裡裝了一部電腦。」山克斯曾經說：「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靴子了。」他不得不學著拆開靴子、把電腦放進去，過了一陣子後，他對靴子感到十分厭倦。至於其他的發明，則讓山克斯幾乎可以準確的掌握發牌的順序。

在1970年代將電腦裝入靴子的人，丹尼斯怎麼可能不錄取他呢？會做這種事的人就像是在呼喊：「為了勝利，不擇手段。」

另一方面，麥克．卡爾在桌上型角色扮演遊戲「龍與地下城」（Dungeons and Dragons）的公司中，早已建立起名聲，並以「戰爭遊戲」作者身分培養了一批狂熱的追隨者。他還開發出一款桌遊「天空之戰」（Fight In The Skies），模擬第一次世界大戰風格的空戰。他在睽違六個月後偶然拿起《華爾街日報》時，看到了這則徵才廣告。他稱之為「神聖的天意」。

最後被錄取的傑利．派克（Jerry Parker）知道，被選中可能帶來改變一生的影響。這位低調的會計師是位福音基督徒，留著側分的髮型，在看到C&D的徵才廣告之前，從未走上交易的道路。他說：「我是來自小鎮的人（維吉尼亞州林奇堡），理查．丹尼斯拯救了我，讓我擺脫平凡的生活。」

在任何普通的學員被正式「拯救」（運用派克巧妙的說法）之前，他們必須繼續撐過選拔過程。在提交履歷後，第一輪選拔合格的申請者會收到一封信和一個測驗。

這封信形式正式又實際。信的內容並沒有反映出丹尼斯獨特的「活力和精神」，而是以非常正式的法律用語說明，錄取的海龜學員將在完成簡短的培訓和試交易期之後，得到獲利的15% 做為薪水。所有海龜學員候選者都被告知，他們必須搬到芝加哥。在這個階段，學員候選者被要求提供他們的大學入學考試成績。如果他們無法提供，則必須解釋原因。

不只如此，候選者還必須完成一份63道是非題的測驗。這些是非題乍看之下簡單，但仔細思考後可能會有些棘手。以下就是這份是非題測驗的幾個問題：

做多或放空只能擇其一，不可兩者兼做。
在所有市場中交易相同數量的合約。
如果你可以承擔的風險是10 萬美元，每次交易應該只應冒2.5 萬美元的風險。
進場時，就該知道如果發生虧損，應該在何時退出。
獲利了結，就永遠不會破產。
大多數的交易者總是錯的。
平均獲利應該是平均損失的三到四倍。
交易者應該願意讓利潤變成虧損。
大部分的交易應該是有獲利的。
「需要和想要」金錢，是促進良好交易的好動機。
一個人的本性，可以對交易決策進行良好指引。
長遠來看，運氣是交易成功的因素。
在交易時遵循直覺是件好事。
趨勢不太可能持續不變。
買進時，向下攤平成本是好事。
交易者從虧損中學到的，比從獲利中學到的更多。
別人對市場的看法值得遵循。
逢低買進、逢高賣出，是一個很好的策略。
大多數時候都有獲利很重要。

就像大學入學測驗一樣，這份測驗還有一些申論題。在是非題測驗卷的背面，想成為學員的人必須回答這些只有一句話的申論題：

寫出你喜歡的書或電影，並說明原因。
寫出一個你喜歡的歷史人物並說明原因。
為什麼想在這份工作上取得成功？
寫出一件你做過有風險的事情以及原因。
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？

丹尼斯還列出其他申論題，詢問學員可能具有哪些優點或缺點，以及這些特質是否對交易有幫助或有害。此外，他想知道想成為學員的人，是希望自己是能力好還是夠幸運。這些問題都沒有標準答案！

針對第四個申論問題，受試者寫的答案五花八門，包括在沒有門票的情況下就開車一個小時去看籃球比賽；以及在汽車的後車箱裡還放著威士忌的情況下，開車環遊沙烏地阿拉伯幾個月的人（當你在阿拉伯國家旅行，真的不該開車載酒）。沒有籃球票的人被錄取了，但是純粹為了冒險而冒險的人則未被錄用。

戴爾．德魯奇是丹尼斯在C&D的程式設計師，後來成為管理學員日常活動的經理。他表示，這種招募策略具有「臨場應變的心態」，他還補充說：「我們在尋找擁有聰明才智和奇怪想法的人。這其中有一些實驗性質。」

然而，丹尼斯很清楚他想要的人才。他想要的是那些數學能力好與ACT（American College Testing，美國大學測試）分數高的人。他想要的是對電腦或市場方法有興趣的人，也就是使事物系統化的人具有優勢。丹尼斯補充說道：「我們最後錄取的大多數人都對遊戲感興趣。他們是西洋棋手或雙陸棋（backgammon）玩家，而且精通的程度甚至在履歷中都會提及。」

數學能力絕非招募的唯一決定因素。丹尼斯和艾克哈特知道，長期交易成功與高智商並非絕對的相關。他們試圖評估申請人從賠率的角度思考事情的能力——就像在拉斯維加斯玩二十一點贏錢所需的思考能力一樣。他們想要的是擁有抽象看待金錢的情緒與心理素質的人，這樣他們才能專注於把金錢當成賺進更多的工具。

最重要的是，丹尼斯想要選擇的是能夠克制自尊的人。被選中的少數人（至少在他們被選中時）沒有任何人想成為《時代》雜誌的封面人物。丹尼斯最後選擇的，是他認為有受教能力的人。既然他們想和丹尼斯共事，就必須像一張白紙。

值得再次強調的是：獲選的學員是一群兼容並蓄的雜牌軍，這個群體在文化上、社會上、性別上和政治上都非常多元化。華特．迪士尼和他著名的「小小世界」一定會對丹尼斯歡迎所有人的態度感到自豪。

書籍介紹

本文摘錄自《撼動華爾街的海龜交易員：從門外漢到頂尖交易者的傳奇故事，新手擊敗市場的11項鐵律法則》，樂金文化出版

作者：麥可．卡威爾（Michael W. Covel）
譯者：呂佩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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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經典故事，由最了解海龜操盤手法的順勢交易專家麥可．卡威爾操刀，
進行各種訪談和研究，從客觀立場，深入且全面的揭開海龜交易員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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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易方法主要是：等待市場有所動作，在捕捉到趨勢後（無論漲跌），順勢獲取利潤。

細節包含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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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「突破」時進場：有別於華爾街買低賣高的說法，海龜交易員做的正好相反，買進上漲的市場、賣空下跌的市場，只用價格來做決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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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字塔法則（加碼獲利部位）：有獲利，就加碼，但海龜交易員最多只會加碼五次，有限制的加碼可以避免過度交易，藉此適時調整風險。這個方法既能保護未了結的獲利，又不至於錯過大的趨勢，讓海龜交易員得以「賭上身家」賺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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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：翁世航
核稿編輯：馮冠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