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公民記者張展今年2月前往武漢採訪「COVID-19」（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，以下簡稱武漢肺炎）疫情，並透過社群平台發布自己的報導，5月14日被上海警察跨省拘捕後羈押在上海。檢方在起訴書指控她「發布大量虛假信息（訊息）、接受境外媒體採訪、惡意炒作疫情」等，昨（28）日法院依「尋釁滋事罪」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，成為迄今已知因報導武漢肺炎疫情而被判刑的首例。對此美國國會及聯合國人權辦公室都發表譴責，張展本人則持續絕食抗議中。

張展是誰？她做了什麼？

今年37歲的張展，畢業於西南財經大學金融系，並獲碩士學位。2010年離開家鄉陝西前往上海。她曾是1名律師，因發表針砭時弊的文章、參與維權運動等，被中國當局處罰，不能正常執業。她還在中國聲援香港的「反送中運動」遭到拘捕。

疫情年初爆發後，張展2月從上海前往疫情重災區湖北武漢，並以自媒體形式，在微信、推特（Twitter）、YouTube上，發表當地疫情和患者等情況。

《BBC》報導，她上傳到YouTube上的一段影片中，可看到人們躺在武漢某家醫院的走廊；另外她也前往據稱是武漢殯儀館所在，記錄火葬場在夜晚轟鳴工作的場景。張展還直言批評官方的抗疫措施不當，認為當局沒有顧及底層人民的權利，掩蓋情況的嚴重性，「沒有有效的治療、醫療物資分配保障、透明的信息、人權的保護，政府現在的防疫措施就是極其錯誤的，」她2月16日在個人推特上寫道。

儘管3月後，武漢的危急情況逐漸得到緩解，但她仍在武漢街頭採訪居民對於住宅小區封閉式管理，以及當局開展「感恩教育」的看法，並批評「我們成人不需要教育。為什麼中國官員從來沒有感恩民眾是他們的衣食父母？」

《中央社》報導，5月中旬，張展失蹤了。當局在武漢火車站附近1家旅館逮捕張展；1個月後以涉嫌「尋釁滋事罪」批捕；9月下旬移送上海市浦東新區法院審理。

檢方在起訴書當中，指控她「發布大量虛假信息（訊息）、接受境外媒體採訪、惡意炒作武漢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」。起訴書附帶的浦東新區人民檢察院量刑建議書表示，張展「犯罪事實清楚、證據確實、充分、應當以尋釁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責任」，建議判處4年以上、5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
絕食抗議遭灌食，國內噤聲國外沸騰

《轉角國際》報導，根據張展的辯護律師任全牛、張科科以及戴佩清等人多次探視後的說法，張展在看守所期間以絕食抗議、堅持不認罪，但因此導致身心健康狀況極差，讓外界相當擔憂張展的安危。

《中央社》報導，張展的辯護律師張科科12月8日下午在上海市浦東看守所第2次會見張展。因為張展想拔掉口鼻處插著的胃管，她的腰間24小時被綁上束帶，「前後別著左手右手」，去洗手間需旁人輔助，睡覺只能翻來覆去。律師轉述，對於親友盼她停止絕食，張展聽了直搖頭，並說不會停止絕食。她說，除了頭痛頭暈、胃痛，還可能因為插胃管而造成口腔和咽喉痛，「心力交瘁，每天都是煎熬」。

提及檢方起訴書指控她「編造虛假信息（訊息）」，張展說「沒編造任何虛假信息（訊息）」，都是她自己到武漢車站附近的社區、其他地方的藥局或超市等當面訪談當地市民所了解的第一手消息，包括蔬菜品質、核酸費用。

綜合《中央社》和《轉角國際》報導，對比海外的憤怒與關注，在中國幾乎沒有相關新聞，有關張展的討論都被壓制網路搜尋的權重或直接消失；少數的微信和微博文裡提及張展案情的，有許多變成對張展的人格汙辱謾罵，跟隨中國政府官方所說的「散布謠言、炒作疫情」、甚至勾結境外勢力的中國罪人。

張展被判刑後，中國主流媒體全面噤聲未報導，只有在微信自媒體中，1篇「張展因採訪拍攝武漢疫情，被以尋釁滋事罪判刑四年。」的文章開始迅速傳播。許多人在轉發時附上評語說，同樣是武漢疫情採訪，「有人獲得國家表彰，有人被批屁股坐歪，有人入獄」；還有法律學者直言「強烈譴責當局對無辜和正直公民的司法迫害」。

不過文章不久許就被刪除了。但仍有其他人繼續撰文傳播相關資訊，其中有觀點認為，張展只是在行使自己的知情權，並讓更多人了解相關情況，「這怎麼就變成了尋釁滋事罪呢？」

律師：量刑太重，會再上訴

《中央社》報導，張展的2名律師之一張科科事後在微信朋友圈發文說明出庭情況，並稱「公訴人就核心證據和相當部分的證據沒有舉示，僅念了證據名稱」。張科科並表示，張展坐輪椅出庭。她除了調查階段表示公民言論不應該被審查外，其他時候不再發言。另一名律師任全牛稍早時表示，判決不合理，應該會上訴；此外，絕食的張展十分虛弱。

《BBC》報導，任全牛稱，雖然律師認為張展絶食生命垂危向法院提出「取保候審與延期審理」，但法院拒絶了。

「中國人權捍衛者」組織的研究顧問藍寧表示，張展的判決結果「令人震驚」：「（她）判得太重了。中國政府非常堅決地要讓她閉嘴，並恐嚇其他試圖揭露武漢事件的民眾，」藍寧說。「我擔心其他也因報道疫情而被拘留的公民的命運。」

除了張展之外，因為報導和追查武漢肺炎疫情而失蹤的公民記者還有律師陳秋實、武漢市民方斌、記者李澤華等，目前他們3人也都下落不明。

美國國會及聯合國聲援張展

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今天推文表示，中國政府持續試圖噤聲如張展的吹哨人，已故醫師李文亮也遭到同等對待，如此作為十分可恥。眾院外委會強調：「我們會持續支持那些勇敢向權力當局說出實話的人士，也敦促北京尊重言論自由與資訊透明的重要性。」

共和黨籍眾議員萊特（Ron Wright）也推文批評，中共為了控制媒體及散播政府外宣不擇手段，張展只因為揭露真相就遭判刑。而那個真相就是武漢肺炎源於中國武漢，且中共的謊言與欺騙手段造成疫情淪為全球傳染病。共和黨籍參議員布萊克本（Marsha Blackburn）也透過推特（Twitter）聲援張展。她說：「這就是在共產中國試圖揭露疫情真相的下場，被依『尋釁滋事』判處刑期。」

聯合國人權辦公室對此表達關切，並且再次要求釋放張展。聯合國人權辦公室推文表示：「我們在2020年一直向當局提出對於她（張展）案子的關切，這是過度壓制COVID-19相關表達自由的例子，將繼續要求釋放她。」

延伸閱讀：

新聞來源：

責任編輯：李秉芳
核稿編輯：楊士範